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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滿分運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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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滿分運氣

李昔魚不知道自己半夜到底經歷了什麽,是如何滾回了床中間,又是如何將手臂搭在了江一樹的腰上。

早上醒來時,李昔魚的手臂一陣酸疼,而他和江一樹只有一巴掌不到的距離,擡眼就能看到江一樹的側臉。

陽光透過支摘窗的鏤空花紋照進來,不規則的幾何光如細碎的金箔,在江一樹的面龐上雕刻出恰到好處的光影。

李昔魚看得楞了一會,不受控制地擡起了手,剛準備觸摸,陽光透過指縫,江一樹很輕微地皺了一下眉頭。

李昔魚被自己的行為嚇了一跳,驚地直接坐起身來。

這動作力度太大,一旁的江一樹被驚得緩緩睜開了眼睛,瞥向李昔魚,表情有幾分不善,但聲音還較為溫和,“一大早鬧騰什麽?”

李昔魚假裝淡定,拍了拍江一樹的身子,“快起床了。”

按照昨晚的安排,他們今日一早是要去鎮上兜轉幾圈的。

出門前,甘少英特意囑托江一樹,帶李昔魚去鎮上的早餐店買堿水粑吃。

“就是王嬸那,你還記得吧?”

“當然。”

等出了門,李昔才問,“堿水粑,那是什麽?好吃嗎?”

江一樹向他解釋,“堿水粑,當地人最喜歡吃的早餐。”

“你應該會喜歡。”

李昔魚突發奇想帶上了攝像機,其實也不算,在信裏他就提到過,或許可以為這個古鎮拍個簡短宣傳片,加入到紀錄片中。

畢竟這個古鎮雖小,卻也是歷史文化名鎮。

清晨的陽光落在青石板路上,被雨水打濕後的反光,青苔藏匿於石板的縫隙間與邊角處,走在上面,發出輕微的“咯吱“響聲。

這個點路上的人不多,大多是老人,偶爾還能聽到幾聲狗吠聲,游客還沒湧入,是最自然的模樣。

煙雨蒙蒙中,遠處的山巒此起彼伏,近處的溪水潺潺,炊煙裊裊,像極了那句“天青色等煙雨”,也像極了宋代文人墨客筆下的水墨畫,平淡天真,沖淡蕭散。

還是第一次在這麽靠近自然的地方,李昔魚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,“景色真美啊。”

他們來到一家早餐店,老板娘一眼就認出了江一樹:“小樹,什麽時候來的,好久不見了。”

“王嬸,昨天剛來的。”

王嬸的視線落在李昔魚身上,笑著問:“這是你朋友嗎?之前都沒見過。”

“對,他之後會在這呆上一段時間。”

李昔魚禮貌地向她問好。

“好啊,那有空一起到我這玩。”

他們買了兩份堿水粑,淡淡的米黃色,邊緣泛起微微的金黃,有股不明顯的清幽的堿香味。

李昔魚迫不及待地品嘗了一口,外皮略帶韌性,內裏卻軟糯香甜,口感Q彈有嚼勁,入口爽滑。

李昔魚讚賞道,“好吃。”

江一樹不知為何笑了一下,繼續往前走。

邊吃邊逛,江一樹顯然對這裏過分熟悉,帶著李昔魚轉來轉去,街頭巷尾都有不少他認識的人。

李昔魚不禁好奇地問,“你是什麽時候來的這裏。”

“四年前。”

李昔魚大概也猜到了就是那個時候,是江一樹去留學差不多一年後。

可李昔魚實在是想不出他留學期間,突然休學來到在這裏的原因。

“你那會怎麽會來這裏?”

江一樹淡淡地說,“不是說過了嗎?Gap year而已。”

李昔魚低著頭,卻說,“如果不是有什麽事情,你是不會這樣做的。”

江一樹停住腳步,看向李昔魚,笑道:“李昔魚,你這麽了解我啊?”

這算了解嗎?可江一樹的表情卻不像是被猜透心思。

“那麽緊張幹嘛?”江一樹又說:“就是累了,想休息,是以前的同學介紹我過來的,你知道我和你不一樣,沒有那麽拼命。”

李昔魚知道他是在暗指以前的事情,“以前的很多事情,都對不起。”

“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。”

但李昔魚能給出的只有這個。

江一樹也不想為難他,“走吧,再逛逛。”

古鎮建築群其實不算大,在瑤河周圍走一圈,穿街過巷基本就逛了個遍,至於景區什麽的,今天一下子也逛不完。

正值暑假,到了中午,走在青石鋪路的街巷巷尾中,到處縈繞的都是小孩玩耍時發出的歡笑聲,跳飛機,捉迷藏,老鷹捉小雞,都是一些耳熟能詳的游戲。

在院子大的廳中央,還有一個正拿著變形金剛盡情揮舞的小男孩。

小男孩一見到江一樹,就放下手裏剛拿起的玩具,飛奔過來。他抱住江一樹的腰,眼睛亮亮的,“小樹哥哥,好久不見,你還記得我嗎?”

“餘之淇。”江一樹將他抱起來,“你怎麽來了?”

甘少英從座位上起身,走上前,向一旁的李昔魚介紹道,“這就是昨天飯桌上說的,我的孫子,名字叫餘之淇。”

“前幾天知道一樹要過來,就一直纏他爸媽送他過來,剛好放暑假,就過來這裏呆一個星期左右,後面他還得回去補課。”

江一樹看向甘少英,笑著說:“我記得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才五六歲,現在這麽大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,小孩一天一個樣,現在都九歲咯,開學就四年級了,還和以前一樣調皮。”

餘之淇和江一樹看起來很熟,一直纏在江一樹身邊,像個跟屁蟲一樣不停地喊“小樹哥哥。”

“小樹哥哥,陪我去抽卡!”

“你就記得抽卡。”

“去嘛去嘛。”餘之淇不停搖晃著江一樹的手臂,撒嬌的動作很是熟練。

江一樹遲遲沒有松口答應,仿佛在逗餘之淇。

“真是大哥哥帶著小弟弟。”餘守山感慨地說:“我這孫子是獨生子,平常在家裏都是補課,他爸媽對他學習看得緊,好不容易來這一趟,可能得麻煩你們陪他玩玩。”

李昔魚就在一邊看著,倒不是覺得麻煩,只是他和小孩一直沒什麽緣分,不會打游戲,不太能討小孩子的歡心。

當時和李洄之也是相處不來,雖然說現在是好了一點。

李昔魚看著眼前的場景,江一樹被纏著的樣子實在有點搞笑,他剛準備轉身去找東西,衣服下擺被人抓住。

餘之淇一手挽著江一樹,另一只手則拉住了李昔魚衣服,沒有說什麽,但那樣子仿佛默認李昔魚也是要一同前去的。

李昔魚呆呆地看著江一樹,江一樹笑了笑:“那就一起去。”

“去哪裏抽卡?”

“就是樹下那個紅房子。”

李昔魚正在腦海裏快速搜索今天看到的建築,就看到了那個紅房子。

店鋪招牌寫著大大的五個字“老張寶物庫”,這是路口榕樹下一家很普通的小店,像是紅磚堆砌而成,在眾多建築中的確是非常顯眼。

店面不大,門口有好幾個小孩圍在貨架前。不知道為何受到這麽多小孩的喜歡,讓人懷疑裏面是不是真的存在什麽寶物。

餘之淇一看到,就立馬甩開了兩人的手,飛奔跑過去。

他身子小小的,很快擠到了那一排放置許多卡盒的貨架前。

現在的小孩子興趣愛好廣泛,但共同處還是不少的,這種年紀的小男孩,對卡片有著天然的好奇和熱愛。

他們小的時候流行的是收集卡片,現在則是抽卡,都有異曲同工之處。

只是現在長大了,李昔魚早也失去了那份童真。

“這不就是類似於開盲盒嗎?”

“差不多,就像抽泡泡瑪特。”江一樹看了一眼李昔魚,“你不是很擅長嗎?”

李昔魚撓了撓頭,想這兩者畢竟還是不太一樣吧。

餘之淇走過來,把江一樹和李昔魚拉過去,指著面前貨架的卡盒說,“這裏面都是奧特曼卡牌。我們一人選一個,看誰能抽到最好的卡牌。”

餘之淇拿起卡盒,將每個卡盒都拿起來在耳邊晃一下,經過再三挑選,最後選中了其中一個卡盒,依依不舍地把其他幾個放下。

“我這個月剩下的零花錢只夠買一個了,但是這家店的是最好買到的,機率很大噢。”

江一樹調侃餘之淇,“我看你根本不是想見我,你這小鬼就是為了買卡才千裏迢迢來到這裏的。”

餘之淇笑得咧開了嘴,又催促地說,“你們快點選。”

李昔魚看著琳瑯滿目的卡盒,遲遲沒動手,“但是我的運氣很一般。”

“沒事,十塊錢一盒。”江一樹隨便拿了一個,率先拆開了包裝盒,像是對裏面有沒有好卡並不太在意,一下子就翻看完了。

餘之淇倒是一臉失望,“怎麽最高才是SSR,連你都沒抽中。”

“看來這次的稀有卡牌是很少了。”餘之淇的語氣是難掩的失落,但拆自己選的卡盒的動作依舊很迅速,迫不及待中帶了點小緊張。

他迅速地翻了翻卡牌,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嘆氣說:“好吧,都是普通卡。”

之前江一樹也被纏來過三次,三次抽中的卡牌都是啞光稀有的,戰績可查,在餘之淇這裏已是神一般的存在。

“不是還有一個嗎?”江一樹看向一旁的李昔魚,“這個哥哥開盲盒的運氣一向很好。”

餘之淇聞言,就將目光投向李昔魚,李昔魚本來就只是隨便拿了個卡盒,想著湊個熱鬧算了,一低頭看到餘之淇那充滿期待的眼神,忽然感到壓力倍增。

他還是重覆了一句,“我第一次抽這個,可能很一般。”

在兩人的註視下,李昔魚緩緩拆開了包裝,從裏面拿出了卡牌。

李昔魚翻了翻,一眼就看到其中一張,左上角赫然又一個白金色的 “UR” 標志。

餘之淇忙湊過去:“給我看看。”

李昔魚便遞給他。

餘之淇睜大眼睛看著李昔魚,興奮道:“哇,是UR!!!啞光稀有!最稀有的一張卡牌!你運氣這麽好的嗎?”

李昔魚不知道要說好還是不好,還是一般呢?好像說什麽都不太合適,“我隨便抽的。”

周圍的孩子也紛紛投來艷羨的目光,讓李昔魚覺得好不自在。

回去的路上,餘之淇一直若有若無地往李昔魚身邊湊,不停地往李昔魚手上的卡牌裏瞟。

料是李昔魚也察覺出不對勁來,他和江一樹對視了一眼,手裏那張卡牌就變成了一塊燙手山芋。

他把卡片遞給餘之淇,“這張卡片給你吧。”

但令人沒想到的是,餘之淇沒有第一時間開心地接過,反倒是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,靠近了點江一樹,沒說不要也沒說要。

李昔魚又問,“不想要嗎?”

餘之淇看了看,還是沒說話,眼神卻還一直盯著李昔魚手上的卡牌。

李昔魚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別扭。

畢竟他也是小孩子過來的,餘之淇和李昔魚的關系不像和江一樹關系這麽好,因此也沒有主動要求李昔魚轉讓卡牌的。

但那點小心思還是昭然若揭。

李昔魚將手裏的卡牌舉到面前,仔細端詳了一會,狀似隨意道,“你不要的話我就送給別的小朋友了,我拿著這個也沒什麽用,我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。”

果然,餘之淇立刻激動起來,“不感興趣怎麽抽到的。”

“我要。”

他從李昔魚手裏拿過卡牌,開心得像是中了大獎,之後又小聲地對李昔魚說了謝謝。

李昔魚也笑了笑。

餘之淇蹦蹦跳跳得越走越快,留下江一樹和李昔魚並肩走在一起。

李昔魚:“以前沒覺得逗小孩這麽好玩。”

“小朋友是最好相處的,只要投其所好就可以了。”江一樹忽然笑道:“你是不知道剛開始的時候,不陪他去就哭,他和你算是熟悉得快的了。”

這樣一說,李昔魚倒是能夠想象冷著臉的話江一樹,被還只有六歲的餘之淇哭鬧著拉去抽卡片的樣子。

“笑什麽?”

李昔魚又說:“沒有。”

江一樹像是想到什麽,問:“你不是也有個弟弟,李洄之。你以前從來沒提過他,但你們關系看起來挺好的。”

提到這個,李昔魚就真的不知道說什麽了。

“沒什麽好說的。”李昔魚糾結了一會,說:“而且我當時和他關系不太好,我也沒有和其他人提起過,是後面才重新聯系上的。”

“高中畢業後在公交車站遇見的那次,車裏的人就是他和你爸爸,對嗎?”

“對。”

江一樹點點頭,沒再繼續問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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